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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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陪朋友在蘇格拉底貓逛,看到了好幾期《鯉》的雜志書後立即被每一期的主題和封面設計吸引。最終我選了《變老》那一期;可能是有一點感同身受的關係。過了人生預定的四分之一,發現體力上很明確的一點一點衰退,新成代謝不如從前,幾週前的驗血竟然顯示我膽固醇過高。天啊,我已經到了要操心這些東西的年紀了嗎?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媽媽當初生下我的那一個年紀。時光真的飛逝。

這本書除了有很好看的文章,也讓我想了很多。面對變老的事實,我應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前進?我會想像自己能夠與歲月一起優雅的成長,驕傲的披上光陰留在我身上的痕跡,而不是拼命讓自己回到青春期的樣子。我希望年邁的自己即使如此也仍然抱有赤子之心,依然為世界感到著迷,依然熱忱於成長中鍾愛的各事物。我希望不管年邁的時候是一個人還是伴著一個人,都不要失去對生命與夢想的盼望。書中有好幾個問卷裡,問到他們所認可變老過程的偶像,有好幾位都提到村上春樹。縱使他如此風雲,我是最近才喜歡上他的作品;讀過他的作品都不是名作-遇上100%的女孩、電視人、尋羊冒險記等。不過其中一位提到喜歡村上春樹的原因是:因為他一直抱持寫一部大作品的野心,從未放棄過,也沒有放棄嘗試去接近他心目中那部大作品的努力。如果可以,我想要成為這樣的人。

書中也提到其實變老,是一種很奢侈的想法。只有生活安逸舒適的人才會憂慮變老的事。那是不是自己不夠認真生活?才會頻頻擔憂著時光的流逝。這也是我時常焦慮的問題。日子好像蹉跎著蹉跎著就過去了。有時候真希望人生有一個指引手冊,告訴著我們每一天應該如何一步一步走下去。為什麼總是有情緒干擾,為什麼總是被懶惰牽拖?書中訪問到的舒國治倒不這麼認為。他說:沒有蹉跎光陰,我們今天不會碰面,人生的事情要這樣看待。他總懷著一種豁達的心面對人生,是近年來我想要自己練習的態度,對擁有的物質與關係一樣,盡量活得像一個嬉皮一樣!我覺得好像年紀越大這個功課越難。總覺得背負與在意的東西越來越多,有時候甚至覺得負荷不了。其實有點矛盾的不是嗎。要抓緊時間生活,又要活得豁達。真的是一門學問。應該要抓緊每一個活著的時刻,以至每一刻的蹉跎都會引領你的生活前進。

書中有好幾個小故事都讓我在地鐵上默然掉淚。都是關於親情與家人的;我想我這輩子注定是一個戀家的小孩。周嘉寧的《漫長》,寫著奶奶如何度過爺爺離去以後的漫長歲月-奶奶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子裡寫了20年的日記,讓自己悄悄的被孤獨和歲月吞噬。我想起我的奶奶,爺爺走了之後是否黯然獨自吞噬那些孤獨,不讓我們為她操心?張惠文的《相伴》,爸爸和狗,相依相偎甚至一起依戀著老屋子,女兒始終無法理解為何爸爸不肯隨她搬到城裡住。很多時候,對於一個老人來說,生活中相伴著他的人事物,比如寵物,鄰居,房子,習慣,重量遠勝過子女之情。我想我可以理解,如果要父母搬離成長的小鎮是多麼殘忍。最後留下,我在蕎麥的《葬禮》裡最喜歡的一段話:

死者不是突然離開的。在葬禮上痛哭只是一個開始,人們以後生活的某個偶然場景裡會再次想起他們,然後這種想起會越來越少甚至最終不見。死者是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去,最終消失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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