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暫時把你的勇氣給我

今天和朋友去吃冰,點餐時排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國來的女生。

“杏仁花生冰謝謝。”

收帳的阿姨面露不悅,我猜她或許沒有聽懂那字正腔圓的中文?
於是我悄然跟阿姨說,是杏仁花生冰。

阿姨續而對那位女生大聲:座號呢?座號呢!你的座號!
我和同伴面面相覷,暗自覺得這個阿姨也太火爆了!
可是女生還是沒聽懂,說了句沒有號啊?然後徑自回座。
這時阿姨大喊了。妳妳!給我回來!座號幾號怎麼可能沒有座號?!還錢!!
我連忙向女生指了一指桌子上被東西暫時遮蔽住的號碼,然後幫她向阿姨說,是C3。

看到了這一切輪到我點餐的時候我當然戰戰兢兢,先報上座號:阿姨,C1。
怎知道阿姨一下子變臉,溫柔的跟我說C1是嗎,榴蓮和巧克力,稍等找你錢。
我和同伴又面面相覷,原來,剛才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為她是中國人。

不知道為甚麼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然後我忽然理解了五月天的立場。
或許是因為我生活在新加坡已久,非常理解本地人對外地人,尤其是中國人的各種不滿與歧視
或許是因為我曾經在北京生活過,所以即使在那裡經歷了許多荒謬與不等的事情還是願意以同理心對待中國人
或許是因為我曾經在美國生活過,非常能夠理解作為少數民族所承受的壓力與眼光
或許是因為我從小就看了很多關於種族歧視的小說,所以我一直都覺得不應該對任何人持有偏見或釋放敵意
即使我因為過往的經驗而有所體悟:有些中國人會用盡一切騙走我的錢,而有些黑人總會鎖定欺侮手無寸鐵的小女生
但在那一個當下我的第一直覺與反應,卻是想要當阿姨和那位女生之間的橋樑
我很想要化解兩個陌生人之間早已築起的偏見,改變他們彼此對彼此的看法

同樣的我想五月天想扮演的角色,就是這個橋樑。
中國內地和台灣的年輕人在思想上與成長環境上的差異是如此如此的大,
理所當然這之間有許許多多的誤解與偏見,是媒體或網際網路無時無刻正在描黑加深的
而他們現今的位置,正是最適合調解這兩個深具潛力的新勢力
所以他們決定在這個缺口的正中央發聲,因此釀成了自己中箭負傷

或許,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或許,他們高估了我們這一輩年輕人的思考能力
不管如何,我看見了他們確確實實的相信,音樂或許不能改變世界,但我們卻正是改變未來的關鍵

出道十五年,在你要去哪裡之後我再也沒有看過他們五個人在台上如此的無助與如此的眼淚
為甚麼偏偏要在十五週年前夕發生這樣的事呢
難怪人們總說,最深愛最親近的人會傷害你最深
就是因為親如家人的歌迷不斷表達失望,就是因為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同鄉不斷為他們冠名背叛
最穩重的後盾瓦解了,因此他們的保護色也被擊破了

今天我從早上看到了演唱會的消息以後,就難過了一整天
走路或坐車,吃飯或聊天,我只要想到畫面裡我那五個老朋友如此破碎的樣子
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在咖啡館終於看到這個影片的時候,我的眼淚止不住
那就像是看到你一直相信很強大很堅強是永遠的依靠的那股力量,忽然之間失去重量
好難想像他們現在所感受到的情緒與精神上的痛苦,是多麼的大

從整件事情發生到如今,我對他們沒有片刻懷疑
或許因為我不是台灣人也不是中國人;旁觀者清吧
只是今天晚上在冰店發生的事更讓我領悟到五月天與服貿風波衝突的意義
我不是溺愛也不是強詞奪理
我只是一個曾經失望曾經厭棄的歌迷與家人,
而那時候五月天就是用時間與行動來征服我
而從此我便理解,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有其中智慧
只是我們可能不會即刻明白。

再過幾天,再過三站,五月天就要完成了全歐美這十場演唱會,然後邁向五月天的第十五年。

這段期間,本來是應該光輝燦爛的。但是這幾天,我經歷到對自己最嚴重的懷疑。前兩天因為時差,差點忘記打電話給我媽。她生日,我祝她生日快樂。她跟我說:“我不快樂。因為我們的家處在前所未有的疑惑之中。”我們都希望有人來告訴我們,我們的未來是什麼。

真心在我的心中想像著:未來,有一個畫面。不管是誰,不管是任何人,都願意互相傾聽、互相相信。強者願意傾聽弱者的恐懼,富裕的人願意輔助所有需要的人。就在這幾天,我看不到那畫面,我真的看不到了。

有人說,我們想討好所有的人。身為愛音樂的我們,那不就是因為… 那不就是我們該做的嗎?用音樂討好所有的人,讓你願意聽我們唱歌、聽我們說的、聽我們相信的。我的眼中,從來沒有市場。因為你們每一張臉,你們每一個人的故事,你們給我的心。-五月天阿信 20140322

阿信,你口中那個互相傾聽互相相信的世界,很值得期待更值得努力
你們的心,都藏在音樂裡、歌曲裡、和你們走的每一步艱難裡
我都看見了,都看見了。

希望今天,在約翰藍儂曾經居住的城市裡,在美國最引以為傲的夢想城市裡
你們也找到了可以繼續前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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