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上流

剧场里,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一个桌子,和一地的塑胶袋。

华文小剧场的第三场,我选择了刘晓义的实验戏剧
看实验戏剧和看其他的戏剧是很不一样的
平常看戏,只是坐等着接收戏所给予的信息与娱乐
戏完了,人也散了。
看实验小剧,观众是戏里的变数,也是戏里的演员
除了在看戏的时候得不停的搜寻意象与意象,道具与道具,演员与演员之间的意义
随时我们都很有可能是舞台上的人,而不是舞台下的观众
这,不跟人生也一样吗,我们一直在看别人的戏,却也一直在演着自己的戏……

这部戏旨在打破既定印象中的戏与舞台剧,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从第一个演员进场,便开始让人质疑她究竟是和我们一样在看戏的人
又或是她正在演戏给我们看?
从戏的一开始,导演便透过许多元素给我们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什么是戏,什么是演员?什么是表演,什么是文化?
什么是生活,什么是梦想?

戏后座谈会上,周老师说晓义戏里的意象总是断断续续的
好像好不容易你认定了它代表什么,看下去又发现它不代表什么
我想在这个戏里面,这样的手法倒是非常符合他想颠倒既定印象的宗旨
在看戏的时候我一直很在意塑胶袋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毕竟剧场现场撒了一大片塑胶袋,耳边也不时传来塑胶袋因被接触而摩擦的嘈杂声音
的却很难让人忽视啊,塑胶袋
可是真的却一直没有被交代清楚,究竟塑胶袋想说的是什么
一开始我把塑胶袋规划为生活中的负担,
所以女人带着一袋装满需要品的塑胶袋出场,
所以男人在塑胶区内四处走动的时候总是被塑胶袋的声音牵绊,走得很慢很慢
现实生活里好像轻易被忽略的负担,就像无处不在的塑胶袋,细细小小的声音扰乱着
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也就认输了
就像戏里面列出不断膨胀的物品款项,那些不可思议的越来越贵,
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也就认命了

然后在中场的时候,女人站上了塑胶袋,用它代表着舞台
我忽然发现塑胶袋也可以是梦想,是每一个创作搞艺术的人的梦想
有的人被这个梦想拖累,终其一生被世人认为在追逐空乏的理想
有的人被这个舞台拖累,迷恋着别人的目光与掌声,失去自己
但也有人找到可以用梦想装起生活的方式,摆脱了所有的负累与假期望……

看这个戏的过程很妙,整场戏下来我都很迷茫,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看得懂
一直不断的在脑海里建立不同的可能性又一再的推翻
但是戏结束了之后,我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好像所有拼图里的片段都完整了,都拼好了
又有一点像人生,我们总是在经历的时候迷失自己,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回过头看走过的路,才发现每一步走过的意义
在戏后座谈会的最后,有人问了导演为什么,戏名叫做《水往上流》
我印象很深刻,他哽咽了许久才说出,我觉得水就是要往上流的!
当下让我好感动,戏里不时抛出对艺术的质疑,就像是普遍追求物质生活的人
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搞一些无法赚钱的艺术作品
对他们而言我们喜欢与做的事总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我们确实不需要随着大众的想法与情绪生活
水是可以逆流的,而我深信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能够生存与生活,并快乐的方式
就像这一部戏一样,去打破颠倒大众所谓的成功,所谓的意义。
座谈会主持人最后请我们到塑胶堆里,去寻找猫尾巴,或象耳朵?
我恍然才发现塑胶袋也可以象征万变的云,捡起来握在手里,就像是我的梦想,我的未来一样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一切都可以由我来定义。


走出剧场,心里忽然觉得充满温暖与力量。
我喜欢这场戏,因为我觉得它带来了很多可能性,每个人对它的解读都有所不同
从剧情道具场景与演员来看,它看似简单但其实却非常饱满
以致控制不住溢到我们的生活里。
很难忘的看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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