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前些日子坐在牙醫座前,張大著嘴巴讓牙醫施行例行清洗。

忽然覺得很妙,這幾個月裡面自己害怕的事情一個一個克服了。

首先是牙醫。怕牙醫怕了十幾年,我害怕在牙醫座上無助的感覺,也害怕儀器發出類似殺人鋸的聲響。對牙醫的恐懼讓我曾經長達兩年多的時間沒見到牙醫,也沒去洗牙。當然最後終於面對的時候被他好好洗刷修理一番,又讓我更恨他了啊哈哈哈。去年下定決心綁牙之後,短短幾個月裡面見了無數次牙醫。從開始的戰戰兢兢硬吞下眼淚,到今天倒是可以若無其事了。我發現克服牙醫恐懼症的關鍵是信心。你的牙醫必須讓你安心,你也必須放心把自己的牙齒嘴巴交託給醫生。看牙醫因而變成輕鬆平常的事。

然後是駕車。駕駛真的不是我的強項,從學車考車時的以淚洗面和心跳加速開始,我就知道了。然後開始駕車之後前面六個月撞了三次車,雖然幸好都是小小意外,但已足夠摧毀我僅剩不多的信心。後來弟弟考到駕照之後,我又開始了依賴別人載的生活。這一別,我就與駕駛座分開了六年之久。決定搬回檳城生活時,就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成為一個獨立並靠得住的司機。還是害怕,但告訴自己害怕無法改變我的懦弱;只有勇敢面對,才能克服這個心理障礙。我就是靠著如此的催眠自己,使自己再一次上路。然後我不再害怕駕車這件事了。

恐懼像是把我拖累的鉛球,我好像一個一個把他們解開了。在牙醫座上得到這個領悟,恍然間覺得無敵。人的某一面,是否被我們所害怕的事情所定?失去了這些恐懼,我覺得我似乎成長了一些,改變了一些。我不再是某一個版本的自己,而是比那個版本更好的自己。就像Divergent裡面Dauntless支派的新生洗禮,或許每一個人都必須學會面對自己的恐懼,或擺脫自己的恐懼-才有資格被認知為勇敢與成熟。

但現實並非如此。

這一天我親愛的姑姑又進了醫院,嘔吐不停,原因不明。我們只知道肝功能似乎出了問題,只能看著她冒冷汗窮擔心。姑姑曾經患有癌症,我們都深怕癌細胞又出來搗亂,但醫生遲遲沒有答案。什麼都不能做,什麼精神喊話與洗腦都撲滅不了擔憂的種子發芽。姑姑的情況像是個陰影照耀著我們的生活,無助的魔爪緊抓著每一條神經與思緒,但又奈何?

有些人說你可以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坦然面對生命的來與去。說得容易,但當死亡的可能性像個驚喜一樣跳到你身上時,你是否能夠以堅定的心與不動的情緒去迎接這份不請自來的命運?

所以或許人註定是要害怕的,註定是要不勇敢的。因為不管怎麼克服怎麼面對,你都躲不過未知數帶給你的惶恐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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